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邓政委来到武篆

    发布时间:2014/8/21 17:44:38 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

    1930年4月的一天,飘着毛毛细雨。近掌灯的时候,一位精悍的年轻人,戴着竹笠帽,提着拐棍,穿着草鞋,裤脚卷得高高,后面跟着一位红军战士,神采奕奕地来到我娘家的门口。

    我娘家住在东兰县武篆区魁星楼旁边。当时,我虽然已跟拔哥的弟弟韦菁同志结了婚,又在县里搞妇女工作,可是见到这两个不认识的男同志,还是有点害羞,不敢抬头看哩!

    “你们找什么人呀?”我低着脑袋,羞怯怯地问。

    “找韦拔群同志。”红军战士抢先回答。

    “你们贵姓?从哪个地方来?”我把眼皮稍微挑高一点,看见他们的草鞋、裤子和上衣都被泥水沾湿了,知道他们一定走了很远很远的山路!

    “我叫邓斌,从左江方面来。”精悍的年青人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,一边回答。他的声音亲切、和蔼,使我那忸怩的紧张心情一下子缓和多了。

    我真不敢相信,站在我家门口的竟是我们的邓小平政委。我高兴地跑进屋里,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拔哥。

    拔哥正在我哥哥黄书祥的小房子里看书。我哥哥到果德去(今平果县)工农民主政府工作去了,空着的房子比较安静,拔哥经常在里面看书。他听说邓政委冒雨来了,喜出望外,立即放 下书本出来迎接,亲切地说:

    “邓政委,辛苦了!”

    “拔群同志,你好!”

    他们两人紧紧地握手,格外亲切。两对炯炯发亮的眼睛,互相在对方的身上端详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 邓政委跟拔哥握过手后,又转过来想跟我握手。那时,我们壮族妇女还没有跟男同志握手的习惯,我不敢伸出手来,脸上胀得绯红。接着,他问我叫什么名字呀,做什么工作呀,慢慢地,我也感到不那么拘束了。

    拔哥安排邓政委换了湿衣服,吃了晚饭,坐在我们壮家的火盆边,说个没完。他们谈的都是公事,我不好去打听。后来才知道邓政委刚从中央汇报工作回来。他趁红七军第一、二纵队到贵州打军阀的机会,直接来到武篆找拔哥一起进行土地革命的调查研究和试点工作。

    第二天一早,拔哥便带邓政委上魁星楼去。

    魁星楼,是一座六角形塔式的楼房,一共四层,四丈多高。朱红的墙壁雕龙画凤,倒映在水里,把我们壮乡装点得更漂亮。以前,这是人们祭祀文魁星的地方。现在,神牌菩萨被搬掉了,变成了农协会和工农民主政府办公的地方。平时,拔哥经常住在二楼上。这次,邓政委来到武篆,拔哥就在二楼上增加一张竹床和一张旧的八仙桌,供邓政委办公和学习之用。从此,魁屋楼上的灯光,经常明亮至深夜。

    邓政委在魁屋楼上经常和拔哥一起召开军政干部会议、党员领导骨干会议,研究制定有关土地革命的方针、政策。他向第三纵队主要党员领导干部,介绍了他在中央工作时从红四军报告中学来的土地革命的做法,展开了热烈的讨论。

    为了加强党对土地革命运动的领导,培训骨干力量,军前委和右江工农民主政府在武篆旧州屯,举办了一期干部训练班。学员共有一百人左右,其中女学员十几人,我也是其中的一个。邓政委亲自给我们讲课,每隔三天来讲一次。主要是讲土地革命的方针政策和工农民主政府的建设问题,有时也联系到妇女翻身解放的问题。他一口四川话,遇到我们听不懂的地方,就请拔哥做翻译。记得有一次,邓政委在讲课时,采用启发式,向我们女学员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:“过去妇女受苦受难,走路讲话都抬不起头来。现在为什么能和男人一起参加学习?”

    这个问题提得好!我搞妇女工作以来,经常听到一些女伴们不是叹命苦、投错胎,就是埋怨丈夫和公婆。我原来也是这样的想法,参加革命工作后,才逐步认识到只有打倒封建统治阶级,我们妇女才有出头的日子。想到这里,我鼓起了勇气,大胆,站起来发言,我把自己前后的思想认识说了一遍,不知道是不是答得对路。心里怦怦在跳。

    邓政委听了我的回答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头。他接着问:“你再讲一讲,革命给妇女带来什么好处?”

    “读书明理,婚姻自主,男女平等,共掌政权,团结互助,铲除压迫……”,我把过去在拔哥办的农讲所里学到的道理,一口气搬出了十条好处。

    邓政委听后,高兴地笑了笑。这时,课堂气氛活跃起来,男女学员们都在七嘴八舌地评论我的发言。最后,邓政委联系我们武篆地区妇女的实际情况,从妇女过去受到的政权、神权、族权和夫权的压迫,说到妇女翻身解放的重大意义。他还赞扬了武篆妇女们的作用,组织妇女赤卫队、配合红军上山剿匪、护理伤病员、做军鞋、做米袋等等。同时,还指出今后妇女工作的方向。

    在学习期间,我们每个学员都领到了两本油印教材:一本是《土地革命的政策和口号》,另一本是《苏维埃的组织和任务》。这是邓政委亲自在魁星楼上的桐油灯光下编写的。他写好后还叮嘱刻钢板的同志说:我们的干部,大多数文化水平低,你们刻写时,字体要写得端正,笔划要写得清楚,使大家容易看懂!

    训练班结束后,我到太平区(今三石公社)检查妇女工作,在陆浩仁同志家里碰见了邓政委。我爱人也陪他到了那里。我一点也不拘束了,主动伸出手去,同邓政委握手了。他说起刚到我家时的情景,诙谐地说:“现在不害羞了吧!大有进步!”接着,邓政委问我到太平区做什么事,我说召开妇女会议,研究成立妇女赤卫队和发动妇女参加土地革命、搞好后方生产和保卫工作的问题。邓政委听后指示说:要注意在斗争中发现和培养妇女骨干。他的话,说到我心上了。

    邓政委从左江到右江,沿途跋山涉水,走到哪里,就在哪里开会布置工作,找群众谈心,关心群众生活。听说路过向都县印茶区(今田东县印茶公社)一个小山村住宿时,看到村子里挑水困难,他便跑到很远的山泉边去洗脸。没有房子,就跟护送人员一起搭地铺,七八个人同挤在三张破旧的棉被里。夜里,他珍惜老乡的灯油,见油灯点着两根灯芯,就把它拨掉一根。这次,他来到武篆,也是深入土舍茅棚与群众促膝谈心,用通俗生动的语言向群众宣传土地革命的意义,拔哥和我爱人经常陪邓政委下乡,看见邓政委在干部或群众家里,同群众一起吃玉米糊、木薯、猫豆,而且吃得津津有味。群众说:“邓政委象我们壮家人一样!”

    武篆善学村(今巴学大队)设有一个临时野战医院,住有三、四百名伤病员。邓政委很关心他们,曾抽空和拔哥一起到医院逐个看望伤病员。同时,还同拔哥骑马到武篆板勉村红军兵工厂召开工人座谈会,勉励外地来的工人要与本地工人搞好团结。互相帮助,安心搞好兵工生产。

    有一天,他和拔哥、雷经天、陈洪涛等同志一起,去东里屯参加了土地革命庆祝大会。我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去了。一路上,他们有说有笑。当邓政委听到拔哥家里带头烧毁田契时,高兴地称赞说:“做得对,给党员干部们做出了好样!”走着走着,东里屯传来了欢乐的锣鼓声,我们加快了脚步。邓政委他们进入会场时,首先佩上了红领带。那时,我们开群众大会,都要在衣领上挂红布条。大会开始后,拔哥讲了话,邓政委也讲了话。他代表红七军前委向我们东里屯各族群众表示热烈祝贺,鼓励大家分到土地后要努力生产,多打粮食,支援红军,巩固和建设好右江革命根据地。他说,要把眼光看远一点,心里想远二点,今天实行耕者有其田,明天要走社会主义道路。邓政委的话不长,却使我久久不能忘记。

    邓政委为革命工作废寝忘餐,日夜操劳,头发长了也顾不得理。一天,雷经天同志向邓政委汇报工作后,看见他的头发.太长了,便对他说:“我们警卫班战士什么都懂,理发手艺有两下子,让他们给你理发吧!”说着,就叫来了两个警卫员,一个给他剪发,一个给他修容。邓政委一边理发,一边跟战士们聊天,虽然战士们听不大懂四川话,但都感到这是邓政委在关心他们。邓政委很喜欢这些生龙活虎般的警卫战士,后来,还向雷经天同志提出调几个到他身边工作哩!

    邓政委在武篆魁屋楼住了两个月左右,经常工作、学习到深夜。凌晨,我们妇女赤卫队员们迎着朝霞来到魁屋楼下的草坪上操练,经常看到楼上的灯光仍在闪耀……

 

摘自广西人民出版社19949月出版的《邓小平与广西》

 

作者:黄美伦/口述 陈欣德/整理  责编:秦先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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