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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见,在公园春雨中

    发布时间:2013/12/11 14:56:23 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

    眼前是一幅人们难以见到的照片,尽管画面已有些陈旧,影调开始发黄,但它还是那样勾人魂魄似的把我牵回到36年前的那次难忘的回忆之中……

    时间倒回到 1958122。当时我在广西军区政治部宣传处工作。上午下班时接到通知:下午1点半集合,着装整齐,大盖帽、皮鞋、腰带,要准时到,谁也不准请假。

    部队里不兴瞎胡猜,更不许乱叨咕,但多数人已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心照不宣而已。我估,准是要见毛主席。

    我这估计是有根据的:一是一周前我因牙龈炎住进三0三医院,就听院内传闻,说是谁谁谁,他们劳动回来,在邕江边见到了毛主席。开始,毛主席还戴着口罩和小摊主聊天,后来被认出来了,便脱下口罩,跟大伙握手。警卫人员怕人多乱,还组织部队同志临时维持秩序呢!……我听后就要求提前出了医院,心想出院回到军区,也许会有机会见到毛主席;二是前几天的一个晚上,毛主席曾经到军区礼堂看戏——毛主席到南宁开中央工作会议的事,在机关干部中,已是不公开的公开。一一既然如此,说不定毛主席还会来军区部队视察,我们能见到他呢!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的估计十拿九稳,下午集合的事又跟往常的要求不同,不是要见毛主席又是什么!大家午觉也不睡了,干脆作些准备,或者把裤脚上的泥尘涮个干净,或者把皮鞋擦得锃亮……

    下午1点半,大家精神抖擞地依时、按规定到操场集合好。带队的是司令部的处长李竟。他喊的口令明确清楚,声音宏亮,而且徐疾有序,使得队伍动作整齐划一,重要场合都由他带队。他高声对大家说:“这次,是到人民公园接受毛主席接见!现在宣布纪律:一、服从命令听指挥,叫你站那里就站那里,不能乱走乱动;二、鼓掌、喊口号,听统一号令再开始,不得个人乱喊;三、保持军容风纪,保证安全。以上三条,谁若违犯,军纪不容。”大家听了都很兴奋。最后李处长呼叫了几个人的名字,又伸手往我这里一点:“莫义同,出列。”我当即跑步到他跟前立定。他叫出列的六七个人列成一行,见我们的个头都差不多,一米七五左右,便点点头,然后交代我们的任务是协助维持现场秩序,因为部队旁边还有别的人群。干这个事,那是挺光荣的,大家都表示坚决完成任务。

    接着便向人民公园进发,快到公园时,天下起了小雨。部队便一路小跑到了烈士纪念碑下的小广场上。这时,成群结队的群众队伍陆续进园。有工人、农民、市民、学生、机关干部等等,有的摆在古炮台周围,有的排在公园山顶道旁,许多小学生却来跟我们在一起。

    雨,稀稀洒洒,时大时小,下个不停,把个公园的排排绿树洗得格外嫩绿、滴翠,毕竟春天提早到来了!我们的棉军装外层已被淋湿,可一点儿也不觉得冷。有的同志还故意仰起脸面接雨水,再用双手抹几把,似乎这样更精神些!再看看那么多进园的人群,却没有一个带雨具的。于是我们更加充满信心:不管天老爷雨不雨,毛主席准会来的,今天肯定能看到毛主席!

    雨,下下停停,停停下下。240分,我们的队伍按规定位置站好,是摆在比小广场地面高一个台阶的水泥台地上。我一人被分配到台地西端的最前排,紧挨我后面的是一大群吱吱喳喳的红领巾,面前就是进入小广场的水泥路。毛主席一来,这里是必经之地,当然不能出任何问题。我回头找到管小红领巾的大红领巾——老师,象宣布什么规定那样对他说:“请你一定管好小同学,不能挤过我站的这道线。谁不听话,就叫他回去!你管不好,唯你是问。”这一着很灵,我的话经他一“传达”,小朋友马上规矩下来,一个个站着不动,只有黑眼珠骨碌碌在转动。

    250分,一辆黑色轿车飞快开到,出来的是刘建勋书记。他向我们这里齐刷刷的队伍扫视一下,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,手一摆,又马上钻进轿车开走了——是打前站吧!

    大约又过了10分钟光景,忽地从古炮台山那边传来呼呼呀呀的声浪,一阵一阵的。原来是毛主席到了古炮台山,先是接见炮台周围的群众,还接受了民族学院的同学献花,那“呼呼呀呀”的声响就是发自一里地外的人们的欢呼。那声音伴着春雨春风,又象烈士纪念碑下的松涛,断断续续传过来,似乎逐渐加大,加大;我心中也一阵热似一阵,快了,快了。

    大约4点左右,来路那头出现了几辆小轿车,开到小广场路口处便停佳,车里出来的首长陆续走过来……

    啊,毛主席,毛主席!走在最前面的是毛主席!他,古铜色的脸,堆满慈祥的笑容,头戴银灰色帽子,身着银灰色大衣,脚踏深黑色皮鞋,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来了。毛主席就从我面前走过,相距也不过五六米,看得再清楚没有了。毛主席的大衣上、帽子上还有许多水渍没干呢!他阔步前行,撑在身后的那把雨伞似乎还跟不上。他脸朝我们部队这边、师生群众这边深情地望着,频频地招手。那神情,给人是关怀,是信任,是鼓舞,是力量,仿佛什么都有了!随后走过的是刘少奇、周恩来等中央首长,后面还有一些省、市的负责同志。个个神采奕奕,信心十足。

    怎么还不喊口号呢?该喊啦,快喊吧!正急着,突然,“毛主席万岁!”“共产党万岁!”的呼声冲天而起,紧接着,口号声、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响了起来,好象整个公园都乐开了。我也不由地跟着举手高呼。我身后的红领巾本来就想尽量靠前,以便看个够,这时便趁机往前拱,把我挤出了两步。我赶紧回头,故意一瞪眼,双手往里头按了几按,又示意叫那位管小红领巾的大红领巾也象我这么做,这才稳住了阵脚。

    春雨似乎小了,云层似乎薄了,整个天空明亮多了!

    毛主席步上台地,向前,向后,向左,向右,原地转了一圈,分别向四周的人群挥手致意。大概是为了让后排的人也能看得着,他挥动的右手举得更高,还特意往前往高处伸,再连连招摆。这一来,欢呼声更是响成一片,实在分不出字来。只觉得,山在歌,水在笑,云天大地都是情啊!

    ……

    接见后不久,可能由于我负责收集和编写革命史料之故,竟无意中收到下面部队寄来一张、即本文开头说的那张照片。后来几经调动、搬家,这照片都保存下来了,今天正好公之于众。你看,那照片上不是清清楚楚地显出,春雨中,公园里,毛主席正迈大步,向欢呼的群众走来么!……

 

摘自广西人民出版社199311月出版的《毛泽东与广西》

作者:莫义同  责编:秦先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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