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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山情

    发布时间:2020/4/14 11:14:13    来源:本站原创


    1930年春,红七军在隆安、亭泗等地重创进犯右江根据地的敌人之后,第一、二纵队转入黔桂边界开展游击战争。4月下旬,部队到达黔桂交界的大苗川。上级通知,要在这一带宿营,各单位统一征集住户的粮、菜、肉做给养,秘密通过大苗山,突然袭击贵州军阀的后勤基地——榕江县城。大苗山,是苗族同胞聚居的地方,这一带山高林密,荆棘丛生,气候变化异常。长期以来,一些奸商见苗族同胞朴实诚恳,经常对他们]进行欺诈和剥削,国民党贵州军阀也经常对他们进行搜刮和抢掠。这一切,使苗胞们对所有汉族产生了误解,认为汉族都是欺压苗胞的。部队一进苗山,苗胞们都跑光了。在这种情况下,红军要秘密而顺利地通过大苗山,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要在这里筹粮补充给养更是难上加难了。可是,连日行军,给养得不到补充,战士们一个个饥肠辘辘,部队迫切需要粮食。
    有一天,大家正在商量,忽然宣传员跑来报告,说他们住的地方有个老大爷。党代表听了很高兴,连忙叫通信员一起过去看看,老大爷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看上去年纪有六十来岁,问他叫什么名字,家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。老大爷一直望着红军战士,一声不吭。于是大家商量,决定用行动来感动他,帮助老大爷做家务事,战士们有的去挑水,有的打扫房子。不一会,水缸满了,房子打扫干净了,柴也劈了一大堆,屋里屋外焕然一新。可是,老人家看到这些,不但没有高兴,相反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真是令人不解。难道红军战士犯了苗族的风俗?党代表实在忍耐不住,就走上去向老大爷:“你有什么心事,这么愁眉苦脸的?”不知道是听不懂普通话还是什么原因,他只是呆呆的,什么也没说。经过不断地向他解释红军的政策,老人最后才低声问:“你们不走了吗?为什么打扫房子?”原来,老人懂得汉语,党代表笑者说:“那是替你干的,你年纪大了,干活不方便。”他半信半疑地摇摇头,又沉默了。已是正午,红军战土没有做饭,他也没有生火。后来老人可能饿得忍不住了,从破缸里舀出一碗苞谷细粒想做饭。但当他拿瓢舀水的时候,又把瓢放下了,问红军战士说:“你们不做饭吗?”党代表低声对他说:“我们早就没有粮食了。”老大爷愣了一愣,望着党代表,嘴角抽动两下,亮晶晶的泪珠顺着两颊深深的皱纹淌下来。他拉着党代表的手摇了老半天,说:“你们饿着肚子,还帮我干活,世上哪有这样的军队呀!来,我这里有玉米细粒,你们煮着吃了吧!”党代表说:“你的粮食也不多,眼下快到青黄不接的时候了,你还是留着吧!”一个要给,一个硬不要。正在争执不下的时候,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两个青年小伙子,见了红军战士,开始他们有些害怕,经老大爷嘀咕几句之后,便和红军战士亲热起来。老大爷招呼那两个青年一齐走进房子里去,好像是在商量什么事,不一会儿,他们又高高兴兴地从房里出来了。老大爷又开朗又坚定地说:“你们是好人,没有饭吃,空着肚子还替我干活,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的军队。刚才我们商量一下,决定把苗寨后山那仓库的粮食送给你们吃。”“你们在山上还有粮食?”“有,为了防备灾荒,各家省下部分粮食集中存放,怕白匪(贵州军阀王家烈的部队)来抢,我们把粮放在山上。”“粮食给我们,万一有个天灾人祸,你们怎么办?”“我们有办法,实在不行,山上有的是野菜。”“那可不行。”党代表仍然谢绝。
    老大爷不再说下去,转身从房门背后取下一只摸得油亮的牛角,嘟嘟地吹起来。接着,四周的牛角也嘟嘟响了几声,像是互相对答,这个偏僻的山寨一下子充满了生机。不久,山坡上、丛林里,走出许多男女老少,回到了山寨里。老大爷把红军的事情向同胞们说了之后,苗族同胞就背上竹筐,挑上竹篓,三五成群,向苗寨后山走去,看样子是要去取粮食。党代表立即将情况向纵队报告,得到的答复是:按照苗族同胞的规矩办事,群众自愿给就收下,按汉族市价付给大洋。就这样,这僻静的山寨,顿时变得热闹繁忙起来,人们络绎不绝地把粮食送到红军驻地。党代表告诉我们,送来的粮食一定要过秤,按价付款,不能让苗胞兄弟吃亏。可是,炊事员从寨东头找到西头,跑了这家跑那家,就是找不到一杆秤。原来,这里没有用秤的习惯,部队只好用箩筐计数。几个人忙得满头大汗,才算清楚,全营筹粮535斤。粮食是足够了,但付款时又遇到麻烦。粮食是大家的,钱交给谁呢?最后,只好把钱交给吹起牛角号的老大爷。谁知给养员磨破了嘴皮,说啥他也不肯收。党代表只好说:“大爷,你们不要钱,我们就不能要粮食,这是红军的规矩!”这话果然很管用,他沉思半晌说:“真叫你们说得没办法,收下你们的钱,帮你们把苞谷磨成细粒,把糯米做成糍粑!”于是,这个小小的山寨,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。
    第二天,部队又继续出发。苗族同胞都站在道口、路旁向红军招手,一个个露出憨厚的笑容。在苗族同胞的帮助下,经过一个星期的艰苦行军,红军终于走出苗区,开赴榕江城,准备战斗。

来源:中共广西区委党史研究室2014年编《百色起义与党的群众路线读本》

作者:本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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